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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母亲的火炕  

2011-01-21 10:30: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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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又至,回乡的心情真切撩人,每次回乡下,虽说和母亲没有太多的家常话可拉,但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心情才会平静,否则心里总是会像缺少什么一样,心情像悬浮在空中的云朵,总是找不到降落的地方。

我有一个朋友,来自农村,后来在城市娶妻生子,它是每个春节必须要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的,有一年春节,孩子刚刚满月,妻子不想让年幼的孩子经受旅途的奔波,决定不回乡下了,不成想五尺高的汉子,在年三十的下午竟然躲在卫生间里偷偷的抹眼泪,妻子见他是这么个状态,赶紧催促他打点行装,启程赶往乡下。他妻子是体谅人的,不希望他在节日里带着遗憾和忧伤,然而他的思乡情结也着实是浓烈的让人倾佩。然而,怀揣着这种思乡情结的又岂止是他一人?古往今来,对故乡的眷恋之情,成为众多游子们一生无法割舍的情节,这种无法抹去的情感固执倔强,往往非走进故乡的那山那水,非见到故乡那些人,呼吸到故乡的空气不能平息。

思乡的情绪像疲惫的候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落在故乡的枝头歇息一下,而我钟情的歇息的巢穴是母亲的火炕。每当回到乡下,挥去一身的疲惫,卸下恼人的匆忙,每每躺在母亲的火炕上,漂浮的心结会像冬天里的飞雪,轻轻的落下,清凉的融化。安静的合上眼睛,放心的进入梦乡,是来到故乡最向往的状态。时间和信息的变化,使得我和母亲并无太多的语言交流,或许是习惯了的原因,每次走进院落时未见母亲的惊喜,在她看来,我走进院落的时刻其实就和她每天所希望情景的一样自然,平常,丝毫没有意外之感;每次走时也看不到母亲揪心的离愁,因为她知道,某个节日的某个时刻我还会走进这熟悉的院落,彼此的牵挂早已被固定在母亲的小院里的栅栏门上、两侧满是积雪的羊肠小道上。母亲只是在我走进木栅栏小院的那一刻起就忙碌了许多。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自然不必说,冬天里往火炕里再填把柴草是必须的功课。因为每次回来,我除了帮母亲做一点点零散的杂活,大部分时间是赖在火炕上的,保持那火炕的热度对母亲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那火炕有着浓浓的热度,烘焙过我童年的欢乐,穿起我和母亲之间朴实的情感,更集中深藏着与我一生相伴的故乡滋味。

在我记忆之中,成年之后睡的最香最沉的日子,几乎都留在了母亲的火炕上,在母亲的火炕上总是能够睡得沉稳,睡得香甜,睡得轻松无虑,也总是能够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床的。记忆中在母亲的火炕上总是能够睡到自然醒,从来没有被母亲从睡梦中惊醒过。有时因为火炕烧得热了些,偶尔会从梦中醒来片刻,翻下身,伸伸腿,会听到身旁的母亲轻轻的鼾声,声音不大,却均匀亲切,此时的我像回到儿时母亲的怀抱,倾听者熟悉的催眠小调。之后我会越睡越踏实,我的梦也总是更深、更美、更长。然而,每次离开家乡,离开那爿温暖的火炕,心里会频增几分酸楚:儿子成熟几分,母亲就会老去几分,虽为自然使然,可我多么希望母亲永远不会苍老,永远能为我保留那爿火炕的温馨。

三餐照例是在火炕的方桌上,每顿必须有一壶温过的白酒,斟酒的杯子是父亲在世时常用的,经年已久,略显残旧,边口已经有些破损。我也学着父亲当年的样子,每餐只饮三两小杯即可,母亲却在一旁不停地劝着:“再喝一小杯,不碍事,就一小杯”,完全不像平时在电话里那样絮絮叨叨的:“你胃不好,少喝点酒,和人喝酒不要太实称”。在我面对母亲举杯独饮的时候,时常会滋生出一种情绪,觉得自己此时很像不知羞耻的寄生虫,在蚕食母亲的爱,如婴儿一样吸吮着母亲的心血。然而,负罪的感觉稍纵即逝,此时不用仔细的观察,我便可感觉到母亲在旁边满足的表情,于是,我会更加理直气壮地寄生的更透彻一些,为了哄母亲的开心,会刻意的多饮几盅,因为我知道,母亲看着我醉意蒙蒙的样子会更加的开心。

儿时母亲的火炕,像母亲的手掌,温暖而又温情,像广阔的天空,博大,晴朗,而又安全宁静,如今母亲的火炕,看起来很窄小,却能融化儿子疲惫的心灵,放松儿子奔波的神经,如今母亲的火炕,挡不了风,遮不了雨,却装得下儿子思乡的意,容得下儿子缠绵的情。然而,母亲的火炕虽然每时每刻都等待我的栖身,却不能留住我飞翔的翅膀,我虽然留恋母亲的火炕,却不能长久地在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温床上安身。

母亲的火炕虽好,却总有离开的光景。每次走出低矮的栅栏门,母亲都不会问我什么时候还回来,但我知道,从我走出栅栏门的那一刻起,母亲就在看下一个节日是什么时候,计算我下次回来的日子,并反复整理那火炕,擦试炕面,清理炕洞,我在外面为生计打拼的日子,老人家也会忙个不停。

母亲的火炕,你可否会在我城市的家中安身,如果把你克隆到城市的家中,迁入城市的你是否能够留有那蕴含着浓浓乡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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