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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榆树  

2011-09-02 11:45: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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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有朋友告诉我,老家那个村子就要拆迁了,因为正处在规划新修的火车站里,村口那颗老榆树也要被挖掉了。那棵树不像长城的城墙和埃及的金字塔为世人熟识,但她的被挖掉却是我心里异常不是滋味,因为,那颗老榆树上隽刻着我童年的一切,在我看来,我的童年就是那颗老榆树,老榆树就是我的童年,树的下面有一条清凉的小河,流淌的是我美好的记忆。

老榆树倒掉了,童年的记忆会随之而去吗?

几个月前,我的发小二蛋的爸爸在老家因病去世了,打电话给阿健,欲约了一同悼念一下老人家,阿健说“工作忙,去不了”,心中隐隐滋生几分伤感。维系朋友之间感情的纽带,大多源于过去共同的经历,忘了过去,也就意味着朋友友谊很难在维持下去。其实想回老家一趟,不仅仅是悼念二蛋的父亲,更多的是想看一看村头的那颗老榆树。

据说,村头的那颗老榆树已经上百年了,我爷爷小的时候,这棵树就那么粗,那么壮,那么高,枝叶也那么茂盛。因此,在村里人看来,每一片树叶都记录着村里的一个故事,某一片树叶就是村里某个家庭的家谱。或许是故事越来越多的缘故,老树时常感到负重太多,树叶会在某个灰暗的日子一片片坠落,深埋在树根旁的泥土里,但村庄的历史总是在更新,树叶也会吐出新绿。年代久了,这棵树的根便裸露出来,盘根错节,表皮斑驳,似乎在向村里人诉说岁月的沧桑,昭示生命的坚强。我知道,老榆树的某一片树叶是属于我的家族的,其中的一个叶梗与我的成长有关。

我小的时候,大部分时光是在饥饿中度过。曾经读过一个叫莫言的作家地一些作品,他的小说和散文总是充斥着两个情节,一个是饥饿,一个是情欲,看他的作品多了,当然就“中毒”颇深,使得我有一段时间以为文学作品大概离不开吃,也离不开男女之事了。但我小时候除了饥饿,没有情欲,每天的生理反应只是要填饱肚子。我的伙伴们也和我一样的饥饿难耐,于是,那颗老榆树上的榆树钱便成为大家争抢的“粮食”。后来我才知道,大人们争抢粮食,争地盘,争女人,其实和我们争抢榆树钱本质上是差不多的,都是为了满足永远无法满足的“饥饿感”,只不过前者有着更多的血腥而已。有一次,二叔把我举到树上撸榆树钱,也许是吃得太饱行动不够灵活的缘故吧,不小心从树上跌了下来,一只鞋子挂在了树杈上,二叔用石头将鞋子打下来,把它拾起来,没好气的仍在我的怀里:“真是笨到家了”。同样是鞋子,他的小心翼翼地藏在箱底,我的却被随便地扔来扔去,到现在我仍然埋怨二叔做人不够厚道。

在我看来,三十几年前那个叫春玲的妙龄女子的笑声一直挂在老榆树的枝杈上,与之相伴的是夜晚高悬的明月,和白天悄悄塞进二叔口袋的煮鸡蛋。我已无法记起当时的细节,只是想起二叔和我一起品尝煮鸡蛋的情节,至今心里仍然暖暖的,那种感觉像小时候穿在身上的光板羊皮袄,痒痒的,难以言状的滋味在心头。二叔走出村庄那年只有19岁,因为家里成分不好,他被无端取消了参军名额,于是便愤然离家出走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年他如愿参了军,或许我们的军队里会多一个难得的军事人才,因为直至现在,他仍然满脑子都是歼11火箭炮航母等军事素材,虽然我不知道如今整天为别人装修房子的他,是怎样平衡大脑中装潢材料与刀枪剑戟之间的关系的,但我知道在他眼里,村头那棵老榆树上始终悬挂着两双暂新的粗布鞋。尽管我们已无法考证在他出走的那天夜里送他布鞋的究竟是不是春玲姑娘,但那两双“金履”却是始终存放在他的老式箱子底下,如果不是在他喝醉的时候,是任何人都很难有机会瞻仰一下的。

据说,前几年,村头的老榆树上百年不遇的出现了一对喜鹊,在出现喜鹊的那天夜里,有人看见我二叔在那颗老榆树下“潜伏”了整整一夜,我还知道,那一夜之后的那天,正好是春玲的儿子结婚的日子,因此,我一直怀疑那两只喜鹊是我二叔放在那里的,至于这两只喜庆的小鸟是送给新人的还是送给新人母亲的,就不得而知了。

老榆树的脚下是通往外边世界的路,很久很久以前,我爷爷留洋回来后,曾经开着小轿车在他身旁走来走去;我的父亲扛着枪从这里打到济南,走进西藏,又在遥远的北方扎了根;我曾经在这里留下我的童年、少年时代,捧着大学通知书走向陌生的城市。每一个从这里走出的人,都有老槐树见证,每一个走进村庄的的人,老槐树都对他点头示意。我虽然已在遥远的城市奔波多年,但我知道,每个早晨,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都会向老槐树的方向遥望,我知道,遥远的村口,那棵老槐树同样也在遥望着我,每天给我以温馨的问候。

从我记事起,就觉得这颗老榆树很神秘,蕴含很深邃。无数个夜晚,老榆树在风中唱着歌,虽然不像一片森林那样似大合唱般地气势磅礴,高深莫测,但即使是独唱,老榆树的歌也有着鲜明的个性,或高傲,或愤怒,或温和,或激越,他所有的韵律,都在我的心头打上深深的印记,像光,像水,像血液,渗入心田,流淌在血管。

起风的日子,老榆树的歌深厚、苍凉,有点像北方草原上的长调,而晴朗的天气里,树上小鸟的歌要欢快得多,小鸟的歌像我欢快的童年一样,挂在树梢上,萦绕在叶片上,流泻在枝叶的缝隙里,落在树下的草丛里。夜里的蝉儿,总是和皎洁的月亮作伴,在风中,和树叶一起发出沙沙的鸣叫。秋天叶落的时候,金黄的树叶上,村民们总是海阔天空的神侃到深夜。就是在这些日子里,我、二蛋和阿健的友谊与日递增,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广播里的新闻总是让孩子们觉得乏味,三个小伙伴在月光下,在蝉声里,在老榆树的注视下,日复一日的仰望苍穹,各自有着无边的遐想。渐渐的三个人的遐想产生了共鸣,我们曾经不止一次立下誓言:长大了,在这儿,在这棵树下,我们要修一条铁路!

几十年后,铁路真的就要从村子穿过了,那颗老榆树却要被砍掉了。慨叹之余,不禁想起鲁迅的杂文《论雷锋塔的倒掉》,鲁迅先生借雷锋塔的倒掉抨击那些妄想恢复封建社会的人,而村口的老榆树的倒掉似乎也属于一种破旧立新的举措,在我看来,则是对童年美好记忆的摧毁。

“雷峰塔终究会倒掉的”,村头的老榆树也要倒掉了,但他永远屹立在我的心里,与我的生命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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